功牌:勋章的古代前身

赵子栎   2018-07-10 23:10:15

清代功牌前段时间,我国向俄罗斯总统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“友谊勋章”。这个勋章是中国国家对外最高荣誉勋章,授予在支持中国现代化建设、促进中外交流合作、维护世界和平中作出杰出贡献的外国友人。

近代意义上的勋章,在我国正式出现的年代其实很晚,很长时间里,我国古代封建王朝不流行这种西式勋章的奖励办法。比如清政府在中前期奖励军功的方式,都是赏赐顶戴花翎、黄马褂、授予“巴图鲁”(勇士)称号等等。但是到了清朝末年,镇压太平天国运动时期,清政府为了奖励那些帮助清王朝镇压起义的外国雇佣兵,就需要制作一批符合西方逻辑的勋章来发给他们,于是清政府参考了欧美国家的勋章设计,发放了一批“宝星勋章”。这就是中国近代勋章历史的开端。不过,这种“宝星勋章”都是给外国雇佣军的,本国人怎么办呢?后来在军制逐渐学习西方的过程中,仿制西式勋章的尝试也就开始了。到了1911年,清政府推出了第一部勋章管理办法:《勋章章程》。这个章程设置了五种勋章,但是大家都知道,这个章程出台的这一年,也就是辛亥革命爆发、清朝统治终结的这一年。所以《勋章章程》压根儿就没执行。但是后续的北洋政府就参考了这一套办法。中国的近代意义上的勋章,也就有此起步了。

在近代意义上的勋章诞生之前,我国古代曾经使用过类似勋章的一种东西,这就是我们这篇文章的主角——功牌。

功牌的诞生 功牌制度是开始于明朝英宗正统年间,也就是15世纪中期。功牌之所以能够被我们称之为近代勋章的前身,就是因为它具有某些勋章的基本功能,比如说它是奖励功劳的凭证、它也有附带的福利好处等等。

最早出现的明代功牌,是银质的,分为三等,最高级的是“奇功”,第二等是“头功”,第三等叫做“协力”。

清代从后金女真与明朝作战时期,就开始模仿明代的功牌制度来奖励军功。清代的功牌分类比明朝更细了,从上到下分为五等,而且还分不同种类的功勋。比如分为普通战功功牌,还有水战的功牌、攻城的功牌,等等。而且功牌的质地也不再是明朝那种银质的,改成了木质的,还有纸质的,只有少量才是金属材质的。清代六必居功牌功牌的福利

谈到这里,肯定有读者朋友要问了:用木牌纸牌就当功勋奖励了,这也不值钱啊,那这功牌有什么用呢?

首先,功牌的最大用处不是本身的价值多少,而是代表着军功得到了上级的统计和认可,相当于这个军功存档了,以后是可以累积的。在清代,功牌累积就是一道复杂的算术题。比如,清朝规定,一个人累积多少张功牌,会获得相应的一次封赏。如果是特殊类型作战的功牌,同样是累积多少张对应多少奖励,都是有规定的。比如,清代有一种特殊的军功功牌叫做“本旗前进”,意思就是两军对垒的时候,跑到本军旗帜前面、作为最前面的冲击引导,攻击敌人并且获胜。这样的人就可以获得“本旗前进”功牌。按照规定,一个人如果累积了三个本旗前进的一等功牌,他就可以获得爵位了。这些特殊作战类型的功牌,不但可以累积,还可以换算。比如两个三等功牌可以累积为一个二等功牌,两个二等功牌可以等于一个一等功牌。

除了可以累积功牌最后当官封爵之外,功牌还有一个好处,主要体现在军人退休之后。尤其是清军军官退休之后,如果以前拿过功牌,那么就可以在60岁告病退休之后拿到全额薪水,有的还可以保留原来的官级。如果是士兵获得过功牌,那么在回家之后他可以免除官府徭役的摊派。如果是八旗属下奴隶获得过功牌,还可以凭借功牌,摆脱奴隶身份。

听起来,古代的功牌这种勋章的前身,拿到了之后还是挺划算的,又能升职爵、免徭役,还能享福利等等。但是,这个东西在清朝前期,是要拿命去战场上换的,什么第一个登城的、第一个冲锋的、第一个登上敌军战舰的,这都是死得非常快的“第一”。大部分清军士兵是撑不到累积好多张功牌,最后活到当官授爵的那一天的。而且,清代的功牌制度还有一定歧视性,比如对内部的八旗士兵的奖励幅度明显要高于其他士兵,对官员将领的奖励幅度要远远高于对普通士兵的奖励幅度等等。

不过,由于古代的功牌制度发展得不太完善,因此功牌只能说是我国勋章的前身,而不能等同于近代意义上的勋章。举个例子,清朝的功牌,到乾隆年间,也就是运行了一百多年之后,才定下来统一的尺寸大小。而在乾隆之前,功牌的长宽大小,都是非常随意的。

功牌制度的崩溃

到了清代中后期,功牌制度的功能和领域大大拓展了。

这其中有好的方面,比如功牌以前只是奖励军功,到了清代中后期,可以奖励其他领域了,比如向朝廷捐献钱财物资,可以奖励功牌,后来开设工厂也可以奖励功牌,到最后,新式小学校的教师如果学生教的好,也可以获得功牌。

当然,也有坏的方面。以前功牌必须由中央的兵部核准发放,但是从咸丰朝开始,地方大员就可以印这种功牌并且自由发放了,比如镇压太平天国起家的曾国藩、胡林翼等人,都有权自己印发功牌。这一下,有权发功牌的人多了,就意味着领功牌的人就更多了,功牌就变得烂大街了。随之而来就是盗卖功牌案件出现了,也就是基层军官盗取空白的功牌然后在黑市上买卖。

其实这种功牌的功能逐渐腐朽,本质上是对应着清王朝的腐朽进程的。到了清朝末年,制造假功牌来售卖的造假商人都出现了。到了这个份上,功牌制度已经丧失了它的基本功能。而功牌制度所支持的清王朝,也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刻。

(责编:石磐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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